第(1/3)页 侯胜带着特警一队赶到马连春住的那栋楼下时,夜色已经深了。 这是市局早年分配的老干警楼,六层红砖立面,外墙密密匝匝缠着电线和锈蚀的雨水管。楼下一盏路灯坏了,剩下那盏孤零零地亮着,光色昏黄,照不透几步远。 马连春住三楼。 那套房子里,平时就他和老伴两个。三个子女都在外地工作,难得回来一趟。 晚饭后,马连春不顾老伴劝阻,执意倒了小半杯白酒,闷声灌了下去。老伴絮叨了几句,他破天荒地顶了嘴——“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。”杯子往桌上一顿,两人不欢而散。 他洗完澡便上了床。老伴心里堵着气,没跟着躺下,一个人留在厨房擦灶台、拾掇碗碟。 而马连春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。他其实毫无睡意。烦心事一桩一桩在脑海里翻涌,像蚂蚁顺着裂缝爬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屋顶。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——那些蚂蚁又钻进了眼皮底下。 而这时,侯胜已经带着特警摸到了单元门口。 指挥车里,侯胜掐了表,用对讲机向骨干特警通报了真实任务:“目标房间,302,目标人物马连春,确认进入后听我指令。” 他先安排两名便衣绕到楼栋北侧,摸到302室对应的外墙下,把电话线剪断。随后,两名穿深色夹克的年轻警察抱着文件袋快步上了三楼,敲响了302的门。 正在厨房忙碌的老伴听见敲门声,警惕中带着迟疑:“谁啊?” “公安局的,找马局长。省厅送紧急文件过来,需要他亲自签收。” 老伴把门开了一道缝,透过防盗链往外打量,见是两张年轻面孔,手里果然抱着盖着红章的文件袋,神色稍稍松了下来:“你们等一下,我去喊他。” 她转身进了卧室。刚一推开门,就看到马连春原本平躺着,这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满头冷汗,脸色煞白。 “老头子,怎么了?”老伴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伸手去摸他额头。 马连春侧头避开,摆了摆手,嗓音发哑:“没事……做了个噩梦。”他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刚从水里挣扎出来,抬起眼看她,“怎么了?” “外面来人了,说是局里的,省厅送紧急文件来让你签收,在门口等着呢。”老伴说。 话音未落,马连春肩膀微微一塌,像有什么东西从肩胛骨之间抽走了。 他喉咙上下动了动,沉默了几秒,目光越过老伴的肩膀,朝虚掩的卧室门望了一眼。 “你去开门吧,我马上来。”他缓缓开口,侧身把手探进床头柜,摸索着什么。 第(1/3)页